中国的影视产业正在转型之中,而短视频的热潮为转型提供了新的契机。
发展到今日,传统影视产业与新媒体的界限正变得更加模糊。传统的广电制作者更多的参与到短视频的制作中来,并且希望这个风口扩大自身的影响,提供新的变现方式。而新兴的短视频机构也希望通过和广电系统的合作,提高自身的公信力,扭转社会舆论评价。
在众说纷纭的资本寒冬中,短视频保持了高速的发展,而影视业则在进行重构与转型。新的技术,新的政策同时为二者带来了机遇和挑战。站在新的历史节点眺望2019,传统的影视从业者和新入局的短视频玩家应该如何建构自身与用户、市场的关系,这是一个复杂的命题。
带着这样的问题,由中广联合会微视频短片委员会、山东广电传媒集团主办,山东卫视传媒有限公司、邹城市人民政府承办的第十一届全国微视频短片评优年会暨短视频影视高峰论坛,在山东邹城举办。在论坛上,传统媒体和新媒体的从业者围绕视频这一内容形式的未来,进行了详细和深入的讨论。
短视频在风口中如何内容升级
在经历2018年狂飙突进的增长之后,短视频成为内容行业最热门的风口。
微视频短片委员会秘书长张腾之认为,短视频行业还处在“舞象之年”(古代男子15岁-20岁时期的称谓),远远没有到下半场:“行业才刚刚起步,不管是行业红利还是投资空间都没有完全释放出来。”
在用户数据上,网络视频用户达到6.09亿,占网民总体的76%。为了适应用户需求,相关的平台机构达到1000到2000家。内容上,用户偏好越来越短,20%多的用户偏好视频时长在1分钟以内,43.3%的偏好1到3分钟时长。
但方兴未艾的短视频领域仍然面临诸多挑战,其中包括政策风险、优质原创内容欠缺、侵权与同质化现象严重等诸多问题。张腾之认为,短视频的当下生存之道在创意为王,垂直入口,技术降维等三个方向。为了形成未来的竞争力,内容+产品+技术是永恒的王道。
快手、视知和抖音三家短视频机构展示了这种竞争力的可能模型。快手短视频平台副总裁余敬中认为,快手的最大独特性在于,平台90%的流量提供给普通人,这解决了当下注意力资源的分配不公的问题。
因为流量的普惠性,快手给适合视频表现的行业带来了巨大的影响。余敬中介绍了几个例子:快手用户杨阳通过爬天梯的短视频,登上了新闻联播,带动了悬崖村的村民致富;甘肃的一个24岁的养鸡户,直接将粉丝转化为用户,现在拥有30万粉丝,养着2000多只鸡。
视知TV首席内容官吴久久也认为短视频会成为各个行业的助手,他认为短视频不仅是一种新形式,更是一种完全的产业升级。而作为知识类短视频的代表,视知TV能够通过知识传播让用户认识和解决焦虑,而不只是逃避焦虑。
在变现和商业合作上,视知采取了知识营销的方式。具体有三方面的尝试:垂直植入、栏目共建和专属定制。视知已经和荷兰皇家菲仕兰公司达成合作,共同推出关于母婴知识的系列的视频。视知为京东双11制作了传播方案,为其分析消费者的需求和面对促销时的心理。
相比前两位,抖音的关键词是人工智能。来自字节跳动的嘉宾李盟介绍道,头条系算法的特点是个性化推荐,维度总共有三个方面,用户特征、环境特征和文章特征。产品会根据用户的数据画像和其所处的地理、网络环境,和文章的特性三个大维度进行融合推荐。
为了支持广电内容生产者,媒体实验室会提供大量的数据帮助创作。此外,抖音还开放了政务媒体号的注册,李盟介绍,截止到8月份,抖音政务媒体类账号2800家,总发布视频9万条,总播放量达到500亿。
什么是好的短视频,短视频内容如何升级是从业者们关心的问题,在《三声》CEO的主持下,一下科技副总裁景梁、腾讯YOO视频内容合作副总监王金瑶、梨视频华北大区总编辑冀强、新片场内容总监赵晋仪等人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景梁认为,短视频在2017年和2018年的火爆,是因为抓住了大家利用时间快速消费的心理,这也留下了内容升级的空间。下一步,无论政策的监管,舆论引导,还是本身内容要求,都需要短视频往高端的方向发展。
他还提到,短视频和长视频更多是合作关系,一方面短视频降低了长视频的时间周期,也倒逼长视频做更加精品化的内容。
王金瑶认为,当下短视频的问题在于同质化内容太多。Yoo视频的内容取向是把短视频更精准化,在电视剧、网剧制作团队经验的基础上,将内容更节奏化。
其中的重点把长的内容做成短的内容,王金瑶说了几个要点:根据剧情选择横屏和竖屏,剧情重视细节选择横屏,小景别剧情简单的选择竖屏;将内容和剧本的节奏往1.25倍去写;考虑与适应年轻人的接受习惯。
冀强则认为,重要的是发掘普通人的故事,展现人性和价值观。梨视频一条短视频讲述了一位复旦大学医学博士离开北上广回老家贵州的故事,这条作品发微博之后播放量接近3000万,人民日报转发了评论——做有意义的事。
在这个前提下过度追求拍摄专业度可能陷入误区,冀强表示:“一个现场的东西,比事后用高清去拍一个画面播放量要高的多。”过于追求精致容易陷入死胡同,制作成本和流量成本越来越高,观众则会因为专业化的制作而给内容打上商业化的标签。
除了内容制作本身,选择什么类型的内容制作也很重要。赵晋仪认为,短视频机构需要将有限的资源和精力投入到离商业变现比较近的赛道中来:“我们开始做的时候发现铺了一系列的赛道,后来发现,我们的能力是有限的,真正保留的下来的是美妆、美食、人格化三个是变现空间比较大的赛道。”
面对寒冬,影视行业的转型选择
在短视频风口的同时,今年影视行业的关键词是寒冬,在寒冬中如何完成转型,是影视从业者们关注的问题。
清华大学新传学院的博导司若认为,寒冬之下,影视项目需要做好的是风险评估和管控。在风险管控中,根本的前提是艺术性和商业性二者的平衡。
在此前提之下,需要对影视项目做综合的评估。在产业链上,需要进行IP、类型题材、主创团队、投资组合等多维度的评估。司若表示:“其实它是有一定的系统论和协同论,需要协同产生效果,这是一个综合的评估系统。”
对受众的理解也十分重要,司若认为,可以借助一些受众研究的方法更好的认识受众。除了传统的调研,还可以利用脑电设备、眼动设备等对观众进行整套的数据跟踪,获取受众正向和负向的反馈、兴奋点和沉睡点所在等信息。
在影视行业转型的叙述里,傲影传媒总经理周穗青的主体是地方广电系统。他认为,通过电影整合营销与投资路线设计,地方电视台可以踏上电影高速发展的列车。这个论述的前提是电影还在高速发展期:“人口红利在电影行业刚刚开始,中国很多传统行业的红利已经全部用完,但电影是个例外。”
周穗青给地方广电、电视台提供了三点解决思路:第一,批量的跟投头部大片;第二,为本地广告客户提供电影整合营销服务;第三,打造所在区域的电影营销中心。 他认为,这是一个良性互动的解决方案,批量投资会产生更多数量的大片,后组合会进入地方,服务当地的电影公司。
在紧接而来的主题沙龙中,在指尖族科技创始人、传媒内参-电视指南主编温静的主持下,山传集团副总牛烟生、重庆文体娱乐频道副总监晏琨、傲影传媒总经理周穗青、百思传媒烹小鲜联盟总编辑李丽继续深入讨论行业如何应对影视寒冬。

牛烟生认为,影视公司可以充分利用寒冬时期来进行升级改造。他在更大的时间维度里讨论了寒冬生存的问题,在90年代的时候,公司就经历了瓶颈期,利用大约七八年的时间,山影完成了价值的坚守和理念的创新。
具体来说,公司实现了电视剧和社会的同步,他认为:“只有和社会的步伐同步,收视率才高,影响面才广。”在此基础上寻求创新,除了表现形式和手法上的创新,更关键的是理念的创新和意识的创新。
而在今年的寒冬语境里,因为互联网的发展,牛烟生认为影视公司的内容出口更多了,这时候就需要保持内容制作的水准:“讲一个好的中国故事,塑造好几个好人物,把人物的情感充分塑造出来,我认为这个电影就成了,这个电视剧就成了。”
除了内容制作能力,晏琨觉得公信力是传统媒体唯一可以和新媒体抗衡或者合作的优势。重庆文体娱乐频道在贵州进行了火锅底料的全自动化机械化生产,利用火锅底料生产补贴频道。频道则成立了云平台,将《食全食美》节目打造成产品的销售平台。
在这一过程中,晏琨认为平台的报道起到了商业信誉背书的作用,这也是整体产业链能够打通的关键。
周穗青延续了之前演讲的话题,如果地方想搭上电影产业的快车,必须对这一行业有深入的了解。对于地方广电来说,自己制作电影失败概率太高,但用跟随的方式获取整个产业的红利,会是更正确的做法。
李丽提出了类似的思路,她认为在寒冬里新媒体也必须紧紧地拥抱行业,了解行业需求。李丽认为2019年内容和渠道都会发生变化,公司内容上需要提升水准,而在渠道上需要资源整合,将旗下MCN垂直化。
媒体融合的机会和前景
在更宏观的媒体语境里,媒体融合是影视从业者的重要命题,而之前所说的寒冬和短视频则为这个命题提供了新的变量。
中国广播电影电视报刊协会会长、《广电时评》总编辑梁刚建对广电未来发展方向做了一个长期展望,他认为未来融媒体会向智媒体蜕变。这个过程中,5G、VR和人工智能是重要的技术因素。他认为,5G会解决现在短视频卡顿的问题,人工智能可以核查虚假新闻,进行内容的精准匹配,VR的应用前景也非常广阔。
映客副总裁梁山谈到了直播的升级之路。他认为直播正在变得更加正向多元,发展过程从直播加秀场,直播加游戏到直播加教育,他认为:“直播并不像大家想的那么Low和黄,我们要用更加开放的眼光做直播。”
商业模式上直播也在不断创新,从早期的打赏延伸到广告和电商,体验经济的兴起则为直播行业再次发展提供了空间。
在第三场沙龙中,在江苏影视频道副总监王海波的主持下,总局监管中心宣传处副处长何波、四川经视总监鲁煊、吉林公共新闻频道总监闫旬红、重庆电视台时尚生活频道副总监路建宁、广西广播电视台影视频道总导演洪波从不同角度讲述了广电系统如何完成内容升级和融媒体转换。

据路建宁介绍,重庆电视台时尚生活频道一直在利用短视频完成融媒体实验。频道努力打造的媒体矩阵,在微博、头条、腾讯等平台都开设了账号,播放影视剧的内容花絮等自制内容。
频道也尝试进行生态内的短视频红人打造,路建宁介绍说:“本地有很多的主持人和本地明星,我们对他们在抖音上做了一个比较大的圈推,目前来取得了一些效果。”此外,频道业对一些影视剧的尝试进行了网络推广。
洪波介绍了广西电视台的经验,首先,利用集体创意和集体创作的方式,打造精品内容。在此基础上,在地面频道广告流失的情况下,利用政务服务加电商获得收入。
洪波表示,电视台现在不做大制作产品,而是尝试利用最新的互联网语境,呈现出既有网感,又有媒体公信力的视频产品,他对思路进行了总结:“集体作战,跟政府更紧密的结合在一起。”
闫旬红则认为,传统媒体和网络新媒体的融合需要做三个转变,第一改变团队的结构,第二改变节目结构,第三改变经营模式,才能不断变现。
除了影视行业本身,鲁煊认为政策和管理也在促进行业更持续和健康的发展。今年以来,政策层面的各种限娱令,限薪令出台,他认为政府在限的同时其实在推俗,短视频则体现了这个方向:“短视频这个特点更显著,更接地气,让我们老百姓自己的故事去呈现在节目内容里。”






